双普皆密友，美俄同相挺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老孙荐读 ，作者：立平坐看云起，原文标题：《孙立平｜双普皆密友，美俄同相挺》

世界上，能做到这一点的，不说独一无二，找出第二个也有点难度：同时是特朗普与普京的密友，遇到问题时，得到双普共同力挺。

这个人，就是欧尔班。

自由派青年领袖

在如今的欧盟中，欧尔班可算是俄罗斯最坚定的盟友了，为此甚至不惜承受巨大的压力而特立独行。

但人们可能很难想象，在1989年的时候，欧尔班曾发表著名演讲《将俄罗斯人送回家》，要求俄国军队离开匈牙利。在演讲中他愤怒谴责，“共产主义者夺走了我们的未来。”

在苏东那场历史性的大转型中，欧尔班是一位反苏的自由派青年领袖。

有人回忆说，在1989年的布达佩斯街头，两位年轻的匈牙利反对派领袖走在示威队伍的前沿。冲突忽然加剧，警方开始殴打其中的一位领袖。另一位领袖挺身而出，用身体帮他的同伴挡掉了致命的几次击打，而他自己险些送命。

挺身而出的是欧尔班，被打的是后来与欧尔班决裂并成为欧尔班政敌的塔马斯（Gáspár Miklós Tamás）。后者现在是匈牙利最知名的左翼公共知识分子之一。

从自由派领袖到右翼政治家

那一年，欧尔班只有26岁。

多少年后，塔马斯回忆说：后来自由派党派也分裂了。我们两人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脱离了自由派，一个向左、一个向右了。大概是2000年左右，我们正式分道扬镳。到现在，我已经有快20年没和他见过面了。

1990年，欧尔班从一位街头抗议者开始正式步入政坛，成为一位职业政客。但欧尔班从政的道路并不顺利。在1990年首先自由选举时，他参与创建的青民盟还获得了9％的得票率以及议会5.8%的席位。但到1994年，青民盟得票率降到了7.7%。

挫折使欧尔班逐步发现，在当时的匈牙利，由于在转型过程中出现的种种不如意现象，许多民众具有一种幻灭感和失望的情绪，甚至开始怀念转型前的时代。在这种情况下，自由主义并没有深厚的社会基础。于是，在欧尔班成为青民盟主席后，他迅速将青民盟从自由主义转向民族保守主义的方向。这意味着青民盟要转向保守省份和农村来寻找支持。

转向是成功的。1998年，青民盟在大选中获胜，35岁的欧尔班成为匈牙利总理。这也是欧洲当时最年轻的总理。

不自由主义政治中的强人

在历尽挫折和坎坷之后，特别是在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欧尔班利用青联盟在大选中获得的绝对优势，开始操弄政治，改变匈牙利的政治体制。在这方面，俄罗斯和普京给他树立了榜样。从这个时候起，欧尔班开始走上威权主义的道路，他自己也开始从一个自由主义者，蜕变为一个权威主义的政治强人。

欧尔班将自己推行的政治模式称为“非自由主义国家”（illiberal state）。

所谓“非自由主义国家”，这个概念最初是由美籍印裔政治学家法里德·扎卡里亚提出的。在《非自由民主的兴起》这篇文章中，扎卡里亚首次提出“非自由民主”（illiberal democracy）这一概念。

在初始的意义上，非自由民主是指这样的一种现象：民选政府上台后，不断侵蚀公民自由、破坏法治，最后蜕变为徒有民主形式的威权主义。实际上，到现在我们可以看得更清楚，这也是一些依靠选举上台的极右翼政治家，包括特朗普普遍使用的一种方式。

欧尔班将这一本来具有贬义的描述威权倾向的概念，重新定义为“正面的”、有别于西方自由民主的模式，并将其应用于匈牙利。

在这个过程中，欧尔班政府通过一系列手段，在保留民主形式的同时，系统性地瓦解了自由民主的制度基础，包括利用议会超级多数席位强行通过新宪法，修改选举法，系统性削弱制衡机制；打压反对派媒体，将公共媒体变为政府喉舌；削弱宪法法院权力，通过立法手段控制司法系统；扩大总理权力；打造裙带经济等。

双普密友，欧盟搅局者

匈牙利是一个中欧小国，国土面积93023平方公里，人口不到1000万。如果按人口规模，匈牙利在全球约200个国家和地区中，排名大约在第95位上下。

但这次匈牙利大选在世界引起的关注度，可以说仅次于美国和俄罗斯的总统大选。为了这次大选，主要相关方都已赤膊上阵，亲自下场角力：美国高调站台，俄罗斯暗中相助，欧盟则处于全线戒备状态。人们都知道，匈牙利的这次大选，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而所有这些，都在于匈牙利在欧盟那具有否决权的一票。

先说欧盟。其实欧尔班与西方包括欧盟的关系曾经有过一段蜜月期。正是在欧尔班的领导下，匈牙利加入了北约，也是在欧尔班领导下，匈牙利重启了加入欧盟的谈判，尽管签字时欧尔班已经败选，最终的入盟条约是他的继任者签署的。但在2010年之后，双方关系从此开始恶化。特别是俄乌战争爆发后，欧尔班利用否决权持续阻挠欧盟对乌克兰的援助和对俄罗斯的制裁，成为欧盟的公开“搅局者”。因此，匈牙利大选的结果，将决定欧盟一些至关重要的决策能不能摆脱匈牙利的羁绊。

再说俄罗斯。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此次大选，实质上也是对欧尔班政府多年来“亲俄外交”路线的一次公投。尽管舆论界有一种观点认为，即使欧尔班在这次大选中失败，匈牙利在俄乌战争中的立场也不会发生颠覆性的变化，但反对党领袖彼得·毛焦尔亲西方的立场是很明确的，他强烈批判欧尔班政府的亲俄路线，主张回归欧洲主流。退一步说，如果反对党赢得这次大选，即使由于国内因素不会公开支持乌克兰，但在欧盟援乌问题上至少不会像欧尔班那样搅局。这对已经深陷俄乌战争泥潭的俄罗斯来说，无疑是至关重要的一件事情。

再说美国。匈牙利是美国在欧洲最主要的盟友。说得确切一点，是特朗普或极右翼而不是美国更需要欧尔班这位盟友。如果欧尔班连任，意味着极右翼在欧洲的唯一桥头堡能得到巩固。如果反对党获胜，美国不但失去牵制欧盟的一个重要“杠杆”，而且会使其努力构建的全球右翼联盟缺失关键一环。最近卢比奥和万斯分别亲赴布达佩斯，为欧尔班助选，特朗普本人也亲自“喊话”呼吁匈牙利民众投票给欧尔班，可见特朗普政府力挺欧尔班心情之急切。

最终鹿死谁手？也许今晚就可以知道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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