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一天天的有什么意义啊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理想国imaginist ,作者:理想的编辑部
在庞大的原子化社会中,我们仿佛变成了一座座孤岛。
日复一日的忙碌生活和时不时出现的负面新闻压得每一个个体喘不过气,而当我们试图喘息的时候,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有在失眠的夜晚盯着天花板叩问:这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
周濂认为,作为这个星球上唯一会进行理性反思的生物,追寻意义正是我们最宝贵的天赋。为了给自己的人生开拓出更多的通道,我们需要长久保持对生活的好奇,努力与他人相互理解,重新建立个体之间的联结。
而这些,可以通过阅读哲学来做到。
在《打开》中,周濂带领我们穿越2500年的西方哲学发展历程。从提倡“未经省察的人生是不值得过的人生”的苏格拉底,到崇尚理性而厌恶狂热的伊拉斯谟,总有一个人的思想能让我们产生共鸣,也总有一个人的见解能让我们豁然开朗。
哲学不提供具体人生的具体建议,但可以帮我们澄清问题,厘清观念。最终提升勇气、果敢行动,仍然在于我们自身。

下文摘自《打开:周濂的100堂西方哲学课》
周濂著📖
01
重建理性的自主
哲学的本质不在于掌握真理,而在于寻找真理,因此就必须要找到区分真与假、对与错的标准。
当我们初次遇见那些违反常识和理性的信念时,首先采取的态度不应该是拒绝或者批判,而是要尝试去理解它。因为“一种表述只有在一种生活之流中才有意义。”
笛卡尔认为,良知或者理性是“那种正确判断、辨别真假的能力”,
既然良知是平均分配的东西,那就意味着,“我们的意见之所以分歧,只是由于我们运用思想的途径不同,所考察的对象不是一回事。
“因为单有聪明才智是不够的,主要在于正确地运用才智”。
也因如此,方法论就显得格外重要。
“在我尚未清楚认识时,绝不接受任何事实为真。”
后真相时代对每个人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你必须要有反思和批判的能力,必须要有辨析、区分和解读信息的能力。
与此同时,后真相时代还凸显出共同学习的重要性。如果我们秉承着共同追寻事实真相、探求道理的初衷,这会是一个很好的共同学习的过程。
但是如果我们不在乎真假、只在乎输赢,不在乎对错、只在乎立场,不在乎理解、只在乎面子,那么公共生活的生态就会变得异常糟糕。
在微博、微信以及一切公共平台上,我们经常见到以偏概全的抽象思维方式。按照黑格尔的观点,仅仅用一个词或者一句话去静态地、片面地总结概括一个人或者一件事,恰恰是没有教养的体现。
黑格尔主张辩证的、整体的、发展的看问题的方式。当一个凶手被押往刑场的时候,在普通人眼里,他不过就是一个凶手。这是在进行抽象的思维,因为他们仅仅用“凶手”这个标签去理解这个人。
发掘凶手的成长历程及其他品质,并不等于在为凶手辩护,而是在尝试理解凶手,用历史的眼光、发展的眼光和整体的眼光去理解他何以至此。
对错好坏,这些评价当然都很重要,但是如果我们的字典里只有对错好坏这几个字,如果我们看待世界、理解他人的尺度只有这几个标准,那么我们就是在抽象地思维,就是在幼稚地思维。
02
克服自己的犬儒时刻
经过2500年的演变,犬儒主义的现代形态——狗智主义已经成为时代的主要病症,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我们现在都是狗智主义者”:思想上看穿意识形态的虚假性,行动上却毫不犹豫地迎合它,因为只有迎合才有爆米花和绿豆汤。
早期的犬儒派与晚期的犬儒派(狗智主义)最大的区别在于,前者是依据一种道德原则去蔑视世俗的观念,而后者虽然仍在蔑视世俗的观念,但同时也失去了依据的道德原则。
因为认定没有什么是了不得的,所以也就没有什么是要不得的。
基于这种无可无不可的立场,一个人可以很方便地一方面对世俗观念做出满不在乎的姿态,另一方面又毫无顾忌地去获取他想要获取的任何世俗的东西。
于是,对世俗的全盘否定就变成了对世俗的照单全收,而且还往往是对世俗中最坏的部分的不知羞耻的照单全收。于是,愤世嫉俗就变成了玩世不恭。
狗智主义者怀疑一切,看穿一切,看到任何积极向上的正面例子,都会习惯性地把它们视为更低劣事物的伪装。这种自动化的反应模式让他们自以为在思考,实际上却是放弃了思考。
狗智主义者对意识形态的虚假性一清二楚,也完全知道在意识形态普遍性的下面掩藏着特殊的利益;他们仍旧处于“虚假意识”之中,因为看破一切却不说破一切,而是主动迎合,套利求生。
狗智主义者愤世但不反抗,他们热衷于反讽和玩梗,开彼此心照不宣的玩笑,在玩笑中获得片刻的良心安宁,感受智力和道德的双重优越,自我宽慰至少在形式上完成了反抗的姿态。
康德最反感的就是因为真理在握而产生的傲慢情绪,他最鼓励的就是“敢于运用你的理性”的自主和勇气。
人的尊严与知识的多少无关,与道德关系很大。
不是我们反复说的话成就了我们,而是我们反复做的事情成就了我们。
坚持底线比追求伟大更重要,健全的现实感比缥缈的情怀更重要。无论身处哪个时代,无论你是学者还是常人,都要始终牢记,常识比理论更重要,坚持底线比追求伟大更重要,健全的现实感比缥缈的情怀更重要。
“真正重要的不是活着,而是活得好。活得好意味着活得高尚、正直。”
03
用联结消除颓废
我们同时在做很多事情,每一件事情的意义指向都毫无关联,生活就像是水银泻地,四下散去,无法拾掇成一个整体。
不仅个人生活如此,群体生活也如此。当我们行走在中关村大街的时候,每一个人都是毫无关联的原子化个体,没有人关心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到哪里去,这与古希腊的城邦生活是完全不同的生活体验。
城邦生活因其完整性而格外意义充沛。在城邦里,你认识每一个擦肩而过的路人,你与他们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被紧紧包裹在一个由血缘、宗法、习俗和道德构成的整体中,
虽然这意味着你几乎没有私人生活的自由,但它让你的生活变得简单而扎实,充满了确定感和意义感。
尼采热爱古希腊生活的完整性,反对现代生活的分裂性。他抬高酒神、贬低日神的理由之一,也在于日神阿波罗面向个体,酒神狄奥尼索斯致力于消除边界。
他认为日神精神的“个体化”原则造成了无所不在的分裂。这种分裂感是建立在人类理性的基础之上的,外化成日常生活的界限感和规则意识,其结果则是造成了对人的生命力和创造力的压制。
所以尼采才寄希望于真正的悲剧精神,也即酒神精神,通过它,可以认识到“万物根本上浑然一体,个体化是灾祸的始因,艺术是可喜的希望,由个体化魅惑的破除而预感到统一将得以重建”。
颓废是健康的反义词,它不仅是生理性的,更是精神性的,即体会到生命的无意义、人生的虚幻感,以及自我的无能为力感。
在尼采看来,“颓废”代表了现代病症的典型特征:“蜕化的生命、求毁灭的意志、极度的疲惫”。
要想过上至善的生活,就必须借助理性,了解哪些事情是我们力所能及的,哪些事情是在我们力量范围之外的。
对于力所能及的事情就要全力以赴,行于所当行,止于所不得不止
对于力所不能及的事情就要泰然任之,用一种不失体面的顺应去接受它们。
尼采不打算接受放弃的人生。他认为真正的悲剧精神恰恰在于,在体悟到了存在的恐怖和荒诞之后,要更深地投入酒神精神中,在悲剧中去体会一种“形而上的慰藉”。
这种形而上的慰藉会让我们深深地体会到“一种极强烈的统一感”——人与自身的统一,人与人之间的统一,以及人与自然的统一。
在人潮汹涌的大型陌生人社会中,我们除了要设立严刑峻法,更为重要的是要建立各种纵横交错的熟人社区,让原子化的个体重新恢复与周遭环境和人的深厚联系。
社会是残酷的,生活是严峻的,人心是难测的,自我是不稳定的,为此我们不得不用严冷的现实主义目光去审视这个世界,
但另一方面,我们依然可以怀抱希望。
怀抱希望的方式有三种:第一,拒绝宏大叙事,重返私人领域,寻找每个人的意义锚点;
第二,不做道德上的孤岛,在重返私人世界找到意义锚点之后,要重返公共生活,与他人建立真正的道德联结;
第三,尝试各种微小的生活实验,不自欺、不合谋,而是另起炉灶,建立平行城邦,寻找新的生活方式和生活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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