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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TD与阳狮纠纷,是AI广告革命下的一个切面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刀客Doc,作者:刀客doc,题图来自:AI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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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海外广告圈最受关注的一场争议,发生在美国阳狮和程序化广告平台 The Trade Desk(简称 TTD)之间。

大概的经过是这样的,3 月中旬的时候,《广告时代》披露,美国阳狮集团依据一项独立审计结果,已不再建议客户选用 TTD 作为需求方平台。阳狮提出的核心问题有两项:TTD 收取了合同未约定的额外费用;平台在未告知客户的情况下,为客户开启了部分功能。

TTD 随后回应称,所谓“未通过审计”的说法并不属实。本次审计中,部分数据请求可能触及客户和合作伙伴之间的保密协议边界。TTD 同时表示,公司始终在合规与合同框架内配合审计,其报告和计费流程具备独立的 SOC 1 合规认证,也愿意继续与阳狮沟通,为相关要求提供替代方案。

当然,我觉得未来双方有可能达成和解。

这场争议之所以受到关注,一方面因为阳狮和TTD都是的体量都足够大,另一方面是因为这个事儿打破了MarTech公司和代理商的合作默契。

一直以来,TTD 与代理公司保持紧密协作,代理集团通过它触达开放互联网库存、完成程序化采买,TTD 也长期把代理商视为重要合作伙伴。双方原本共同服务广告主,在很多项目里站在同一侧。

正因为如此,这次冲突才显得意味深长。过去一直相安无事,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矛盾被公开推到了台前?

02

过去几年,AI 对广告行业的渗透在持续加速。

第一步,交易效率上来;

第二步,链条上的角色开始重新排位。

过去,数字广告的基本链路很清楚:广告主提目标,代理公司拆目标、定策略、做执行,广告平台提供工具,媒体平台提供库存。每一个主体都知道自己大致干什么,边界虽然复杂,但分工总体还是清楚的。

现在,边界开始松动了。

一边,广告主在把能力和数据往内收。程序化投放、数据平台、测量、增长运营,越来越多地回到 in-house。过去外包给代理商的一部分执行和优化工作,现在内部团队可以自己干;过去需要代理商来翻译的平台复杂性,现在也有越来越多的工具和系统来消化。

另一边,广告技术平台也在往前走。

以 TTD 为代表的平台,过去更像承接代理需求的一套执行系统。现在,平台和广告主之间的连接在加深,它提供的价值,也不再只是帮合作方买量。

预算为什么这样分,效果为什么这样归因,供给路径为什么这样选择,这些原来散在人工流程里的判断,正在越来越多地沉进广告系统。

原来的时候,平台给到结果就可以;现在,它还要给出结果背后的逻辑框架。到了这一步,平台承担的就不只是执行功能,也开始进入客户决策流程。

夹在中间的代理商,承压自然是最大的。

过去它的优势来自经验和判断、人才、组织协同。现在,广告主能力在抬升,平台能力也在抬升,代理商原有的溢价开始被稀释。

有人会说,代理商也在投入 AI,也在往数据、技术、产品化方向走,但这条路并不好走。

问题在于,从商业模型上看,AI 和代理商并不是天然契合。媒介平台和广告技术平台本来就是系统型生意,AI 的赋能,更多是在放大它们原有的分发、优化和自动决策能力。代理商过去的价值,很大一部分建立在经验判断、客户服务和组织协同之上。

AI 能帮代理商提升效率,但也会拆掉广告公司原来的部分收费基础。举个更极端的例子,广告公司的传统收费基础之一就是工时。

AI 的效率优势,首先压缩掉的,恰恰就是时间本身。

简单说,如果 AI 对媒体平台和广告平台的意义是 100 分的赋能,那么对代理商来说,大概是 50 分赋能,50 分重构。前一半让它做事更快,后一半逼着它重新回答自己还能卖什么。

问题也就出在这里。

链条上的每一方,都在扩大自己的能力边界。广告这门生意本身,却没有同步长出更多空间。预算还是那笔预算,投放还是那套模式,只是原来分散在不同角色手里的能力,开始互相渗透。

到了这个阶段,真正变得稀缺的,已经不再只是执行能力。

过去,预算为什么这样分,模型为什么推这个人群,为什么这条供给路径被优先,同样的素材为什么在不同媒体里表现分化,这些问题还可以靠营销人的经验、靠沟通、靠复盘来解释。现在,越来越多的判断发生在模型内部,发生在平台后台,发生在接口调用里。广告主拿到结果的速度在变快,理解过程的能力却在下降。

这也是为什么,不同类型的广告主,对这轮变化的感受并不一样。

对游戏、电商这类更看重短期转化结果的广告主来说,系统是不是黑箱,很多时候不是最核心的问题。只要结果可验证,ROI 可接受,系统如何跑、预算如何分,未必会成为第一层矛盾。

但对宝洁、可口可乐、宝马这类大品牌广告主而言,考量维度并不止于短期转化。他们还要关注品牌安全、投放环境、素材露出位置、媒介语境,以及对品牌资产和品牌生命周期的长期影响。对这类客户而言,自动化投放带来的问题,在于长期品牌影响变得更难评估和控制。品牌主持续追问过程可见性,实质上是在追问 AI 自动化环境下,长期品牌价值是否还处于可管理状态。

放在这个背景下,阳狮会成为一个典型样本,也就不难理解了。

在几大代理集团里,阳狮在技术和平台路线上走得最靠前,也更早把自己定义成“平台公司”。如果你去看阳狮官网,它反复强调平台化、数据能力、AI 能力和统一操作系统的叙事。

阳狮也在推进自己的数据平台,比如 Epsilon、CoreAI、CitrusAd、Lotame 等。这里真正重要的是这条路线本身:阳狮不愿意只做执行外包,它要继续占住买方链路里更靠前的位置。

03

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

阳狮的平台化路线,客观上把它推到了和 TTD 更接近的生态位。

两者都在往系统层走,都在往更靠近广告主的位置走,也都在争取预算分发背后的那层判断能力。过去,代理商负责把平台翻译给客户,平台更多只是工具。

现在,平台自己开始输出系统逻辑,代理商也要把判断能力做进自己的系统里。短兵相接的点,就集中到了费用怎么理解、效果怎么归因、路径怎么选择、过程应该开放到哪一层这些问题上。

所以,阳狮和 TTD 的冲突,放在这个背景里就容易理解了。

你看到的审计、费用、权限和数据边界,只是冲突露出水面的形态。水面下真正发生的,是广告买方链条里的重心在移动。AI 把行业竞争从“谁更会买”推到了“谁更能帮助客户理解为什么这么买”。谁还能留在客户和系统之间,谁就更接近这条链路里价值更高的位置。

04

在广告业,TTD是一个奇葩公司。或者说,是一个独特的存在。

它当然在广告行业里,但离广告行业最传统的权力中心并不近。纽约麦迪逊大道定义了上一代广告业的秩序,但TTD总部远在加州。

它定义自己是科技公司,但又有意无意与硅谷保持距离。公司总部所在加州的文图拉市,距离硅谷还有500多公里,驱车需要5个小时。

如果对标中国的话,文图拉在一定程度上是不是有点像中国的厦门?

总之,这种地理上的偏安,某种程度上也体现了这家公司的性格:它不急着战队,它更愿意在产业版图的位置,自己组织一套规则。

巧的是,在文图拉的TTD 总部几条街外,还有另一家美国商业世界里同样不太像“主流公司”的品牌Patagonia。它的核心价值观里有一句很有代表性的话:Not bound by convention。它后来把所有非投票权股份交给 Holdfast Collective,用企业利润去支持环保事业,这件事本身就不像传统消费品牌会做出的选择。

把 Patagonia 和 TTD 放在一起看,一个卖户外服装,一个做广告技术,行业相隔很远,气质却有某种相通之处。Patagonia 不想按传统消费品牌的逻辑发展,TTD 也从来没有把自己定义成一个标准的媒体平台,或者一个标准的代理公司工具商。

总之,文图拉诞生了两个另类的物种,这是个很有意思的商业地理现象。

当然,在卷到极致的广告行业,选择中立的立场。当然有要冒险的。

因为广告业各方利益边界之间没有空白地带,选择了独立的立场,其实就放弃了进攻的姿态。

它一边要和代理集团合作,一边又在争取更靠近广告主。

一边要从开放互联网里赚到钱,一边又要证明自己是透明的,不能有隐藏收费。

一边讲透明,一边也必须守住自己的系统边界和商业逻辑。

这也是 TTD 身上最难复制的一点。

所以,TTD 的价值在于它把一套很难坚持的行业立场,变成了公司内部自上而下的共识。

有位代理商朋友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市场上不会有第二个 TTD。

我一开始其实不太认同。

因为TTD 的商业模型并不复杂,技术上也谈不上高不可攀,算法更不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门槛。单从产品形态和技术能力看,很难说这是有很大护城河的生意。

这位朋友补充说:TTD 的护城河,不只是产品本身,而是它所占的位置,以及它长期坚持的那套价值观:买方立场、开放互联网、透明工具、战略独立。

这一点我倒是认同的。因为在一个高度依赖关系、利益边界又经常模糊的行业里,这种中立客观的立场,可能就是它最难复制的部分。

这么多年,TTD 一直在反复强调几件事。它坚定站在广告主这一边,不持有媒体库存,不向卖方收费,也不依附任何大型媒体集团或电信运营商。它把开放互联网当成自己的基本立场,用 UID2、OpenPath、OpenSincera 这类工具去回应隐私、路径和透明度问题。

05

我和一些代理商聊的时候,有人提到,TTD 这家公司对价值观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持,甚至可以说有点固执。

他举例说,广告行业里,很多平台公司对外也会讲隐私、讲边界、讲不会滥用数据,但实际业务里,经常是另一套逻辑。

因为广告业的很多数据合作,本来就建立在模糊地带之上。

尤其面对大的合作方,很多时候会在灰色地带留出一点弹性:客户要更多数据,平台碍于商业关系,往往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TTD 在这件事上一直显得有些不近人情。哪怕对方是最大的客户,它在数据回传和权限边界上,依然收得很紧,给出的颗粒度也相对更粗。

这家公司愿意为了守住边界,放弃一部分更灵活的做法。

这件事放在广告行业里,其实很少见。

TTD 的特别就在这里。TTD 从创立之初就希望做一个更透明、更站在买方一边的平台,同时坚持与代理商合作。

这未必总是讨人喜欢,但它让这家公司看起来更像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独立买方平台,不是另一种披着技术外衣的流量中介。

06

从商业策略上看,坚守价值观这个事儿本身,就是一次战略上的取舍。

在高度竞争的广告市场,你选择了中立的同时,也放弃进攻,这时候就要用独立性、透明度和买方立场去换信任和长期价值。

过去多年,TTD 与代理集团保持着紧密协作。代理商需要它触达开放互联网库存、完成程序化采买,TTD 也需要代理商连接客户、整合预算、组织执行。

回到这次 TTD 与美国阳狮的摩擦里看,这场风波应该算是AI 压力下,行业旧分工在松动之后的一次重新划线。

你要说颠覆了什么,倒也说不上。

广告平台和代理商之间,短期会有摩擦,会有试探;但是中长期看,各方仍然会重新归位,重新划定合作的边界。

因为广告平台和代理商之间,终究不是零和关系。平台再强,也不可能完全替代代理商在客户管理、跨平台协同、品牌治理和组织整合上的作用。代理商再往平台化走,也很难离开平台提供的底层交易能力和技术基础设施。

所以,这次摩擦也不必把它看成一场彻底决裂。

它更像一次信号释放:AI 正在逼着代理商、广告平台组成的买方体系,重新定义自己的价值。利益会再分配后,从更长的维度看,广告平台与代理商之间,合作仍然会是主旋律。

因为在一个越来越复杂、越来越自动化的广告世界里,真正能长期运转的,是各自找到新的位置,再继续一起服务广告主。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刀客Doc,作者:刀客d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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