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设计,0%干预的社区是什么样的?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建日筑闻 ,作者:ADCNews
一个几乎没有专业建筑师参与设计建造的社区住宅群会是什么样的?随着社会的发展和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建筑的功能需求变得越来越复杂多样。现代建筑不仅需要满足居住、办公等基本功能,还需要考虑安全、节能、环保、智能化等新兴需求,建筑师不仅需要具备专业的知识和技能,还要能够运用先进的设计理念和技术手段,为建筑赋予更多的功能和价值。这使得建筑师很多时候在设计空间时需要考虑得更为全面、严谨,有时候不知不觉便趋于“保守”。毕加索曾说过:“我花了一生才学会像孩子一样画画。”这句话似乎放在空间设计里同样引人思考——空间设计是否也需要更多孩童般的、不被专业知识、各类规范束缚的、更为纯粹的想象力?这是一个始终备受讨论的话题,而位于丹麦哥本哈根市中心的克里斯蒂安那自由城则为我们提供了一个鲜活的样本——
克里斯蒂安那自由城成立于1971年9月,每年接待游客超过50万人次,是哥本哈根市第三大旅游景点。这座拥有约900名居民的自治社区在欧洲同类社区中规模最大、历史为最悠久。当时,为应对丹麦首都严峻的住房危机,当地居民拆除了最近废弃的一处军营的围栏,占据了其中的空置建筑,并为孩子们搭建了游乐场。随后的几周里,社区发出招募更多定居者的号召,很快便涌入了大批寻求在城市中以另类且经济实惠方式生活的年轻人。
由于丹麦政府起初并不承认该社区的合法性,常规的分区限制规定在此并不适用,因此克里斯蒂安那里的居民逐渐自己摸索并形成了一套持续为居民服务管理模式——该社区被划分为15个不同的地理区域,每个区域有50至90人不等,其治理体系在两个不同层面上运作:区域会议就各区域相关的“本地”问题达成共识;而全体会议则在整个社区层面达成共识。尽管会议可能会冗长且激烈,但这种共识模式已持续运行了近半个世纪。因此,克里斯蒂安那内部形式多样的住房模式——从个人自建房屋到老兵营中的集体公寓——始终处于一个多层次的环境之中,这一环境既高度本地化,又与整体相连,即便是在这个相对较小的城市规模中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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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管理模式下,自由城内诞生了各式各样的本土建筑,其中一些颇具未来感,一些秉持生态可持续理念,还有一些则延续了更传统的斯堪的斯堪的纳维亚风格(Scandinavian Style,也称北欧风格)。这些极具个性化的房屋在形态和建筑工艺复杂程度上都大相径庭。继续阅读,进一步探索克里斯蒂安那自由城里充满想象力的各个自建房——
01
玻璃屋
这个住宅充满了乌托邦式的自由与创意,整个建筑几乎完全由回收的窗户组成,窗户的窗框颜色各不相同,红、黄、绿、蓝等多种颜色的旧窗框被不规则地组合在一起,像拼贴画一样充满童趣与艺术感,大量玻璃让室内采光极佳,也让建筑看起来通透轻盈。
02
飞船
该住宅延续了斯堪的纳维亚地区“与自然共生”的建筑理念,用朴素的材料(玻璃、金属、旧木材、脚手架)拼凑而成的摇摇欲坠的混合体,既保留了手工建造的粗糙质感,又通过大面积玻璃实现了与自然环境的视觉连通。建筑主体呈多面几何造型,上窄下宽,像一艘飞船,底部由老旧木桩与木质平台支撑,直接临水(冬季水面结冰),结构看起来质朴而坚固,带有明显的手工搭建痕迹。
03
十二边形屋
该住宅像一座迷你城堡或森林里的魔法小屋,视觉上既稳重又富有童话感。建筑主体的大部分由回收材料建造而成,屋主花了大概25年时间,从哥本哈根老建筑里收集这些材料,并花了15年时间才将其建成,屋子里充满了时间的痕迹。
04
香蕉住宅
这座香蕉形状的房屋是由一群前来协助搭建桥梁的德国志愿者建造的,随后他们获准建造了自己的建筑。这个住宅整体呈波浪起伏的曲面形态,没有传统建筑的直线与直角,屋顶像柔软的“山丘”一样弯曲延伸,打破了规整建筑的刻板印象,整体线条流畅又充满童趣。屋顶上排列着一整排倾斜的长方形天窗,立面还随机嵌入了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小窗户,像随意贴在“山坡”上的画框,打破了对称与秩序。
05
塔之屋
该项目正面的白色小塔让人联想到典型的藏式佛塔结构,分为白色覆钵形基座、金色锥形塔颈和彩色塔刹三部分,下方的覆钵圆润饱满,正面的人脸图案充满神秘感。白塔背后是自由城标志性的临时帆布棚屋,棚屋和一圈弧形干石矮墙将白塔环绕,构成墙体的石块大小不一、形态粗犷,用水泥勾缝固定,呈现出手工搭建的质朴感。
06
多重檐小屋
这个住宅是一个不规则的多层坡顶木屋,整体依地形而建,右侧向外悬挑,屋顶为复杂的多面斜坡,部分区域覆盖着苔藓,呈现出与自然共生的老旧质感。底层由混凝土基座支撑,上层为木质结构,整体形态随性而有机,没有规整的几何感。外墙以垂直木质护板为主,呈现温暖的棕黄色,木材表面带着岁月的磨损痕迹;右侧悬挑部分是一个大三角窗,红色木框与大面积玻璃形成通透的观景空间,内部摆放着盆栽,兼具采光与生活功能。屋顶混合了深色沥青瓦与苔藓覆盖层,还嵌入了多个天窗与老虎窗,进一步增加了采光与造型的层次感。
07
The Essence
The Essence是位于克里斯蒂安尼亚自由城的一家店铺,由设计师、土生土长的克里斯蒂安尼亚人索尔维·韦尔丁(Solvej Welding)于2004年创立。表面覆盖着斑驳的红色涂料,岁月侵蚀的痕迹清晰可见,呈现出复古而粗犷的质感。立面装饰着白色檐口线脚与水平腰线,划分出清晰的视觉层次,是新古典主义的典型手法,墙面保留着涂鸦与磨损痕迹,与规整的古典立面形成反差,正是自由城“反叛与包容”精神的体现。
08
深色不规则坡顶之家
该住宅为多层不规则坡顶木屋,整体形态错落扭曲,没有规整的几何轮廓,多个大小不一的坡顶相互叠加,右侧还带有向外倾斜的悬挑结构,视觉上充满动态与野性,仿佛自然生长出来一般。建筑依水而建,底部直接贴近河岸,与自然环境高度融合。外墙以黑色垂直木护板为主,木材表面带着岁月的烟熏与风化痕迹,呈现出深沉质朴的质感;右侧局部区域采用了红棕色木板,与黑色墙面形成强烈色彩对比。
09
杂糅之家
这个住宅建筑核心是夸张的A字形(三角)大坡顶,屋檐极度向外延伸,顶部悬挑出一个巨大的木质装饰托架(造型类似船首或龙形构件),整体形态极具戏剧张力。建筑分为上下两层,底层由混凝土、石材与杂木支撑,上层为木结构,整体依势而建,形态不对称且充满动态感。窗户布局随性且尺寸各异,包括粉色窗面的矩形窗、大尺寸的玻璃推拉门以及小方窗,打破常规;底层配有古朴的实木门,墙面斜靠着红色金属梯子,堆放着木板、黑色防水布、绿色塑料箱等杂物,还有老式电视天线,真实记录了居民自给自足、就地取材的生活状态。
10
树屋
这是一座小型坡顶木屋,被架设在粗壮的古树主枝之间,完全脱离地面,以树干为支撑,用木梁与支架固定,形成“生长在树上”的独特形态。整体呈简洁的长方体,搭配陡峭的人字坡顶,像一座迷你版的森林小屋。它是自由城“拒绝工业化、拥抱自然与童趣”的具象表达——没有图纸与规范,用回收材料在树上搭建出一方小小的天地,既是孩子的游戏空间,也是成人对自由与自然的向往,充满了乌托邦式的浪漫与野性。
无论是简陋的房屋还是精致的房屋,它们大多都是用回收材料建造而成的,包括木材、波纹金属板、玻璃板、空心砖等,其中大部分材料都是从克里斯蒂安那专设的五金店购置而来。尽管过去15年来,这座自由城内的自建房屋已被明令禁止,这是政府为维持该区域存续而设定的条件之一,但现存的大量建筑依然见证了,倘若建筑管控权交到居民自己手中,城市中可能会涌现出丰富多样的住房形态,展现出狂野、随性的本土风格。
克里斯蒂安尼亚的自建房屋被为城市住房提供了更具多样性和想象力。如今,克里斯蒂安那自由城成了许多建筑师、尤其是欧洲建筑师们心驰神往、充满探索趣味的所在,许多建筑师纷纷到访,在此试验新的技术与风格。或许它的“建筑师”浓度正在渐渐提高,未来也有可能变得更为“专业”,但它的大量建筑最初确是在“无建筑师之建筑”的理念下发展起来的。
与此同时,克里斯蒂安尼亚自身也以这种方式与更广阔的哥本哈根市产生着关联。它位于市中心的黄金地段,地处城市核心的地理位置对于促进传统城市发展与激进替代方案之间的广泛联系至关重要,尤其是因为它吸引了众多访客。通常情况下,这些激进聚居地往往因城市核心区土地成本高昂而远在市区之外。
然而,鉴于目前禁止在克里斯蒂安尼亚新建任何建筑的法规,这座自由城能否继续作为激进替代方案的实践地而存在,还是会停滞不前,仅作为一个旅游景点,仍有待观察。为了持续发展,它必须继续抵制“正常化”的企图,即便面临消亡的威胁。回到最开始我们讨论的话题,一个几乎没有专业建筑师参与设计建造的社区住宅群会是什么样的?对此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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